白玉鸾还没来得及反应,便看见他捂嘴的指缝间,殷红的血渗了出来,顺着手背淌下,滴落在营帐铺地的毡毯上。
“舅舅——!”
白玉鸾脸上的怒意在一瞬间消散殆尽。她几乎是扑过去的,在寒九卿膝盖弯曲、身体前倾的刹那接住了他。那双握了多年缰绳与弓箭的手臂此刻沉甸甸地压在她怀中,她才发现他竟是这样的轻,轻得像是一身袍服底下只余一副骨架。
他双眸紧闭,面色惨白如纸,唇边不断有鲜血溢出,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袖口上,洇出一朵朵刺目的红花。
“传府医!”白玉鸾抬起头,声音中陡然染上了慌乱,“摄政王随行的府医呢?快传!”
一直在帐外候命的寒九卿心腹亲卫早已冲了进来,见状面色剧变,转身便飞奔出去。不出片刻,一名须发花白的老者提着药箱跌跌撞撞地冲入帐中,正是寒九卿府中常年随行的府医。
白玉鸾跪坐在地,将寒九卿的上半身小心地靠在自己膝上。她的声音发着抖,那强撑的帝王威仪在碎成齑粉的边缘:“怎么回事?他方才还好好的,不过是与朕争执了几句,怎会突然吐血?摄政王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好端端会变成这样?!”
府医跪在寒九卿身侧,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,又搭上他腕间的脉搏。老者的脸色越来越凝重,他抬头看了一眼白玉鸾,嘴唇翕动,欲言又止,目光闪烁。
白玉鸾看出了他的犹豫,厉声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!朕要你如实禀来!”
府医咬了咬牙,终于伏地叩首,声音带着几分不忍:“陛下息怒。老朽斗胆,摄政王的身体,其实早已不堪重负。当年南疆戍边时,王爷身上便留下多处暗伤,刀伤、箭创、坠马骨折,每一桩都未得到及时妥善的调养。这些旧伤积年累月,伤及肺腑,本就不该再操劳。可这些年来,王爷夙兴夜寐,领兵、理政、整肃朝纲,从未休养过一日。这些倒还罢了——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