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河的目光一直跟着她进了灶房,才转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周正愣了一瞬,很快又笑了:“那行,四林兄弟,咱们聊聊?”

        四林把人让进了堂屋。二河站在院里没动,看着堂屋的门帘子放下来,眉头皱了皱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后几天,周正来得勤了。他确实懂技术,杂交玉米的间距、施肥的深浅,说起来头头是道,四林听得认真,拿本子一条条记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四心思单纯,只觉得这公社来的人热心,还留人吃了两顿饭。二河在旁边看着,嘴上不说,每次周正来,他都找由头待在院子里,不是劈柴就是修农具,眼睛时不时往堂屋那边扫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他跟蜜桃咬耳朵:“那姓周的,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蜜桃正在灯下补袜子,针尖在头发里蹭了蹭:“我知道,我没理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河把她手里的袜子抽走,握着她的手:“得跟四林说,让他少往家领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蜜桃抬头看他,灯影里他的脸棱角分明,眉头拧着,她伸手把他眉心按了按:“老四不知道那些事,你别凶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二河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又过了几天,四林要去公社拉种子,周正说正好有文件要带过去,两人约好一起去。天刚擦黑,四林还没回来。蜜桃去后院抱柴火,经过柴房时,门忽然从里面拉开,周正一把攥住她手腕,低声道:“蜜桃,我就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天没穿那件灰布干部服,换了件半旧的藏青棉袄,像是怕人认出来。可那张脸还是一样干净清朗,眉眼生得周正,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直直望着她,里头烧着一股藏不住的执拗。他攥着她手腕的指节泛了白,像是攒了许久的劲儿终于使出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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