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吴的看了姓马的一眼,姓马的低头在纸上写了几行字,写完把纸推过来。纸上写着预拨的数字,我把纸拿起来,看了两遍,递给何杏。她接过去,手不抖,看完把纸放在桌上,正面朝上,说,我签预拨,不签定性。姓吴的说,可以。他把笔递过去,她在纸上写下罗门何杏四个字,写完把笔搁回桌上,笔尖在桌面上磕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散会时天已经黑了。芳把纸箱从车上搬进会议室,说,换花圈上的字,明天早上换。老顾站在走廊里抽烟,看见她抱着纸箱,说,罗小芳,你回省城。她说,我不回。他说,馆里不是旅馆。她说,我兄弟媳妇在你们馆里做工,我在这儿陪她,矿上不好说闲话。她说,这话是我替你们馆里挡的。老顾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,说,那你今晚睡馆长室,钥匙在她身上,你跟她挤。她说,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回馆的路上她坐在副驾驶,把那张预拨的纸从布袋里抽出来,摊在膝盖上,又看了一遍,看完折成四折,塞进工作服口袋。她说,小陈,你今天顶了姓马的那支笔。我说,笔滚到我手边。她说,你按住它,你扣好它,你放回笔槽,你这个人就是这样。我说,哪样。她说,你不替谁抢,你也不替谁让。她说,我兄弟就是这样的人,他到死没跟人抢过一句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里十一点,我锁了车库,路过馆长室。门开着一条缝,里头灯亮着。我把门推开一点,何杏站在桌前,手里拿着那块抹布,在擦桌面。芳坐在墙边那张床上,鞋脱了,两只脚踩在被子上,脚背上的白印在灯下看得见。她说,小陈,进来。我说,我锁了门。她说,进来坐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把门推开,进去,站在桌前。芳从床上下来,把脚伸进凉鞋,扣上襻,抱起叠好的白绸,说,我去前头把花圈上的字换了,明天早上来人看见的是新字。何杏说,姐,夜里换不着人看。芳说,我看得见。她走到门口,把纸箱夹在腋下,回头看我一眼,说,小陈,馆长室的灯你替我看着,别灭。我说,我不管灯。她说,你替她看着。她出去了,布底鞋在走廊里响得很轻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顾是芳走后一刻钟来的。他没敲门,皮鞋跟敲地,敲到门口停住,站在门缝里。他说,灯亮着。我说,亮着。他推门进来,把门带上,闩插上。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钉子上,衬衫袖口卷到小臂,手腕上那块表是馆里给遗体擦身时我见过的那块,秒针停着。他说,本子记了没有。我说,记了两趟。他说,第三趟我记。他从兜里掏出笔,把本子从我手里抽过去,在桌角垫着,写了一行,写完把本子还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那张馆长椅转过来,椅背上有个铁把手,他把把手往下一压,椅背往后放平,放到跟坐垫成一条钝角,椅脚在地毯上蹭了两下。他说,这椅子能放平,我夜里就在这儿睡。他说,她今晚坐。何杏站在桌边,手里还捏着抹布,说,我坐这儿干什么。老顾说,你坐着,今晚有人陪你。他说,你已成年,你自己点头。她看了老顾一眼,那一眼很长,看完她把抹布叠好放在桌角,说,我坐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顾从柜里拿出一根东西,包在塑料袋里,塑料碰柜板,响得很脆。他把包装撕开,是那根填腔用的橡胶棒,一头圆,一头带蘑菇头。他把棒在她腿根上蹭了两下,凉的,她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一下,肩胛骨抵住椅背。老顾掐着她的膝盖把她往回按,说,坐正,腿分开。她的两条腿分开踩在地毯上,脚掌平压,脚趾头抓着毯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顾把橡胶棒从后头塞进去。她的臀部绷住,脚趾翘起来,脚跟在毯上蹬。老顾往里推,推到底,蘑菇头留在外头卡着,他把她的裙子往下拽,拽到膝盖底下,把内裤拨到一边,拽到脚踝。老顾说,前头这个不许动,掉了算你的。她说,馆长。老顾说,叫我的名字。她说,老顾。老顾说,叫全。她不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顾的皮带扣在椅扶手上刮出声响。他从抽屉里摸出凡士林铁盒,挖了厚厚一层,手掌贴着她的腿内侧往上推,推到根上停住,指头拨开,来回擦,擦得亮。她的呼吸从喉咙里挤出来,压得很低,两只手抓住椅扶手,指甲抠进扶手的木缝里。老顾顶进去的时候她的腰往上拱,椅背往后压下去一格,铁把手在她肩后顶着。老顾不让她缩,一手掐着她的胯骨,把她往椅子上按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顾的节奏慢,每一下顶到底,顶到后头那根橡胶棒跟着往里挤,杂物间那种橡胶被压出的闷响在这间屋里更清楚。椅脚在地毯上挪,挪得桌腿上的水杯晃,杯里的水洒出一道,淌到桌沿,滴在地上。她的声音压在牙关后头,偶尔漏出一个高一点的调,立刻咽回去,眼睛看着我,我站在桌前两步远的地方,手垂在身侧,指头攥着又松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老顾顶了十几下,退出来,把皮带扣好,退到一边,从柜里摸出一次性手套的盒子,抖开一只套在手上。他说,小陈,前头。我把工作服前襟的扣子解开两颗,走到椅子另一头。她两条腿还分开踩在地毯上,膝盖抵着我的腰侧。我把她裙子从膝盖底下拽下来,整件褪到脚踝,从两只脚上抽走,扔在地上。她的阴部露出来,毛剃过又长出来的那种短茬,阴唇合着,颜色比大腿内侧深,根上挂着一层亮的水光,是老顾的,也是橡胶棒带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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