焰焰把速度提上来，拳头一下一下往里顶，每下到底，顶得沙发腿在地板上挪了半寸。奥莉坐在上面动得更快，腰抬起来的时候她前面那处磨着他的根，坐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，压得他两手在坐垫上抠出两道褶。她两只手从他肩膀挪到他下巴底下，托着他的脸，让他看着她，她说她追了他三个月，她今天不是来求他签的，她是来告诉他，第五百一集到第五百三十集，每一下折算半天假，这条她签了，童话区那帮人笑她一年她也签了，他今天不签也得签，签也得签，她坐在他身上，她坐得住。
她说第四条，双方签字，副本一式两份。她把笔塞回他右手，焰焰在后面把拳头压到底不退出，一只手从前面握住他握笔的手，另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，奥莉在前面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往副本上引。她引到签字栏，说签。他签了，签的时候那一竖抖了两下，抖出来的那一竖歪得很明显。焰焰在后面说他的手抖。奥莉说他的手抖她不管，签上了就行。她说她签她的，她把笔接过去，在双方签字那一栏里签她的名字，她的名字签得很正，一笔一画，签完她把笔别回耳边。
焰焰把拳头停在里面，不顶了，只压着，压着让奥莉在前面动完最后几下。奥莉动完，整个人往他身上一塌，塌得沙发响了一声很长的，她趴在他胸口上，趴了两秒，抬起头说她的附加条款生效了。焰焰在后面把拳头慢慢抽出来，抽到最后指头带出来一截水，滴在沙发垫上，她把裤腰提上去，把工装外套披上，从工具袋里摸出一支笔，在副本背面附加条款那一栏下面签她的名字，签完说她是见证人，见证人也得签，她的规矩。
门在这时候又开了。罗绮站在门口，写字板夹在腋下，工装外套穿得整整齐齐，手里拿着一份考勤附件。她说人事叫她来副签一份附加条款，附加条款里有一条写主管按月盖章，主管得副签。她说完，看见沙发：副本摊在奥莉腰后面，垫子上一片水，沈夜靠着沙发背，两条腿在地板上还没撑直，焰焰站在沙发后面系裤腰，奥莉趴在他胸口上，裙摆堆在腰上。
罗绮把门带上，走过来，把考勤附件摊在长桌上，从写字板侧边抽出一支笔，在附件上签了她的名字，签完把笔别回领口。她说她进来三十秒，她已经把该看的看完了。她说她不管童话那边的条款怎么签，她只管她那一章怎么盖，附加条款第三条写追签官核查、主管副签，她副签了，她盖不盖下一章再说。她把印章从外套内袋摸出来，按在印泥上按了三下，把印章落在考勤附件最后一格，压下去，停了两秒，抬起来。印文是一个圆，圆里一圈小字，中间一行：本月考勤正常。
她把副本从奥莉腰后面抽出来，摊在沙发上，看签字栏，看了五秒，抬头说这一页一式两份，童话区一份，乐园人事一份，人事那份归她柜子里。她说柜子里现在有三样东西属于沈夜：逃亡假条、乌鸦羽毛、复印件，今天多了第四样，一份续约副本，副本上写着续约一百二十天，附加条款四条，追签官签字，主管副签，见证人签字。她说他明天来她办公室签保管单，签完了不许拿走。他说他早晚要拿走。她说他早晚是她的事，她等他早晚。
奥莉从他身上起来，把裙摆放下来，拢了拢头发，那根别针还是斜的。她把月牙印从木匣里拿出来，在副本续约栏上按了一下，印下去停了两秒，抬起来，月牙围着字，洇得很整齐。她说她今天签的这份不叫签约，叫续约，签约是把她不要的东西塞给她，续约是她自己签上她的名字，她签了名字她就得每季度来一次，来一次她就得跟运营部那个主管副签一次，副签一次她就得跟焰焰喝一杯汽水。她说她追了三个月，追回来一份每季度一次的汽水。她说这也算赢。
焰焰把验弹单从长桌上拿起来抖开，在最后一栏写：配合人验收合格，谈判期间在岗，鼻子可用，手抖一次，签字。她把单子折成四折塞进工具袋，说今晚十点彩排复验，让他七点到岗，七点不到她写报告。罗绮说她的报告明天批。焰焰说她写她的，批是运营部的事。奥莉说她下周三下午来核查考勤，核查完她要在员工休息室喝一杯咖啡，咖啡机归谁管她不管，她只管她坐的位置，她坐沙发左边，谁也别坐。
沈夜把副本的另一份折好塞进运动裤内袋，和那页考勤表挤在一起。他把工牌从桌上拿起来挂回脖子上，背面那行圆珠笔小字还在，本月考勤正常，续假三十天，只是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圆珠笔字，是罗绮刚才趁他不注意加的，加的是：续约一百二十天，主管副签。他把工牌翻回正面，正面那张绷着的脸在灯下看着他，比昨天更难看了一点。他走出员工休息室，两个文书在门口等他，抱卷宗的那个问他谈得怎么样，他说谈成了，续约一百二十天，带薪假二十天，每周三下午修打卡机。抱木匣的那个问他疼不疼，他说他挨了三张纸，第五百集他挨一剑，今天他挨了三张纸加一场谈判，谈判不疼，只是疼得慢。打卡机在他身后滴了一声，那是上午的考勤，他今天第一次打卡，声音在员工通道里响得很脆，脆得像一枚章落在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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