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。”
那声低沉冰冷的断喝像浸透了碎雪的戒尺,极轻、极硬地在风里碎开。
法海手中的紫檀念珠原本以极缓的力道在一颗颗拨动,此刻却在指骨间生生停住。深褐色的佛珠相互挤压,发出沉闷的微响。他站在回廊青石阶的阴影里,灰白僧袍的下摆被水汽吹得微贴脚踝,整个人宛如寺中立了数百年的降魔碑,连眉峰压下来的阴翳都冷得不起波澜。
可他那双深不可测的佛瞳,在垂落的刹那,死死嵌在了明觉替她放平衣袖的那两根手指上。
少年替她扯好袖口,又极轻地替她将一缕黏在面颊上的湿发拨开。他神色那样坦然,甚至当着法海的面,也没有立刻退开三步。
薇欧拉心口那块被他扯得生疼的软肉,被这道视线猛地刺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往明觉身前又抢了半步。
湿淋淋的青裙贴在腿弯,凉得发僵,她却把背脊挺得笔直,甚至故意当着法海的面,侧过脸去剜了明觉一眼。她把眼底那点快要漫上来的酸楚死死咬回去,扯出一抹挑衅而尖薄的笑:
“大师何必拿这副降妖伏魔的神气吓唬小和尚?我说了,是我闲得发慌,拉他下了塘。在水里抱一抱、亲一亲,在凡间勾栏瓦舍里不过是二两银子的玩意儿,怎么到了佛门清净地,倒像是天塌下来了?”
她声音又脆又软,尾音偏要往上扬,像条吐着信子的蛇,非要把最肮脏、最见不得光的皮肉字眼摊在阳光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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