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荒唐的念头自皮肉剧痛里生生挤出来,竟叫她眼底泛起了一星疯癫般的亮光。她已经摸清了外头这道坎的机巧,至于里头那一道……下回再慢一些,再小心一些,总能寻到空隙递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指拨开昨日藏好的枯枝,在软泥上借着残痛的方向轻轻划了一道深痕,将雷意劈落的方位死死记下。画完,又怕巡夜的僧人看出端倪,索性拿绣鞋的鞋底狠狠抹平,只把那道阻力深深刻在脑海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去的时候,她没敢再走原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特意绕去了寺里的木作偏房,寻守库的小沙弥讨了一小罐粘补经卷用的稠浆糊。

        总得给自个儿的行踪按上一个挑不出错漏的由头——抄经时不慎扯裂了纸页,需得粘补,这由头任谁听了都觉得合情合理。她两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粗瓷小罐经过前廊,见着扫地的老僧走过来,还极规矩地驻足侧身让路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僧瞧她安分,合十道了一声“仔细石阶湿滑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面上挂着乖巧温驯的笑,脆生生地应着“多谢师父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穿过月洞门、走回无人的幽暗回廊,她嘴角那抹虚假的笑意才寸寸冷硬地塌了下来。右臂紧紧贴着冰凉的瓷罐边缘,每一次细微的碰撞都扯得袖内伤处抽搐发麻,她疼得近乎站不住脚,只得换了完好的左手吃力地揽住罐子,靠在漆皮剥落的红柱上,喘息着歇了半晌。

        天色离正午还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心里算着:只要手不再抖,午膳前,应当还来得及将今日那几卷字抄出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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