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午后,日光被廊檐厚厚地挡在外头,只漏下一地泛青的阴翳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抄到第三遍末尾,右腕便酸得发颤。经纸粗糙吸墨,稍微松半分力道,笔锋就走得滞涩。她怕字迹潦草惹来由头,刚将笔搁上粗瓷小山子,院外便传来了压低的碎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不高,隔着半掩的木门,断断续续飘进来“西院”、“静室”几个字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放在经册上的手指倏地蜷紧,整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,掌心在微凉的纸页上压出一道深深的印子,却死死忍着,没敢起身去推窗。

        外头那管事和尚低声说了几句灯油不足、饭食需另备的话,末了又迟疑着问,西院那头夜里的巡看与加固大阵,今晚是否照旧由师叔亲自落印。

        法海的语调平得像深潭水:“照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屏着息,听着那知客僧的碎步渐渐远去,直到回廊复归死寂,她才猛地站起身,拉开了门闩。

        木门发出极干瘪的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法海果然还立在廊下。听见声响,僧人微微侧首,深邃沉静的视线未曾在她脸上过多流连,反倒第一眼便极其精准地落在了她微垂的右腕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心头微跳,下意识将酸软泛僵的右手背到了青裙身后,抢着开口,声音甚至带了几分生硬的讨好:“已抄过三遍了。字没乱,后头的我赶一赶,今日便能写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依数抄完即可,不必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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