输液架在这时候自己往下压,压得那一管药水一路晃,晃到她整个人从牀上坐起来,坐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她後颈上。
「这一夜还没过完。」
公公蔡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这一夜算谁的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病房的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,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,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。
我丈夫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体温单还夹着,夹到纸的边陷进他掌心。
走廊那头的呼叫铃亮了一格,亮了一格就不响,响到整间病房那一盏灯一路闪,闪到那一面监视器全对着他们,画面里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。
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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