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虺的阴影压了庄里三天，第四天傍晚，韩文中把全家连同温四娘、小雨、崔九言全叫到了庄后的汤屋。
汤屋是引泽边温泉砌的，一大一小两池，大池能泡十个人，白汽整天不散。这天傍晚，大池里坐了一池子人——女池那边白氏、许娘娘、落兰、小宁、阿桃、温四娘、小雨；男池这边韩文中、崇山、崔九言。一池白汽里，十几双眼睛互相躲。
许娘娘把朱砂鞭往池边石上一搭，开了口："除祟除到这一步，剩下的祟，瞒是瞒不住了。今儿把话都泡开——谁的事，谁自己认。"
她鞭梢先点男池那头："崔先生，小宁的事，你认不认？"
崔九言泡在齐胸的水里，脸红得跟池底的红砖似的，拱手，一板一眼："认。学生崔九言，秋闱之前聘娶韩二姑娘，帖子上月已递，庄主批了。"
"批了你还半夜给人送刻版？"韩文中在池里瞪他，"上回我撞见你在苇荡里洗那块刻版，洗得跟捧新娘子似的。"
满池"轰"地笑翻了。小宁"噗嗤"笑出声，笑到一半捂住嘴——温四娘在她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："笑啥，你大腿上那圈吸盘印，上回我给你上药，先生替你在外头守着，守了半个时辰，耳朵比药还红。"
小宁把脸扎进水里。
许娘娘鞭梢转向崇山。崇山立刻坐直："姨的事，我认，水牢蹲过了，姐拿命捞出来的。"他顿了顿，豁出去了，"还有——阿桃的事，我也认。"
阿桃在女池那边九条尾巴一炸："我认！我九十八！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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