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电梯口走到大堂的那几步路，他觉得自己的腿像踩在棉花上，又像灌了铅，又轻又重的，感觉特别不真实。他在心里反复演练了好几遍第一句话要怎么开口——是应该说“嗨”还是“你好”，是直接叫“少卿”还是先报自己的名字，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满意的方案。
大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，沙发区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。杨乐的目光扫了一圈，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个身影。
那人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，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，正低头刷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把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。他穿着一件白色无袖T恤，外面套了一件薄衬衫，扣子没系，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中间，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。头发还是美式前刺，但没有了墨镜的遮挡，整张脸完整地露了出来——眉骨高，鼻梁挺，下颌线条利落，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注意到的长相。
杨乐走过去的那几秒里，脑子里排练好的所有开场白全部清零了。他感觉自己走路都有点顺拐。
少卿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，不经意地抬了一下头。
他看见杨乐的瞬间，眼睛明显亮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机，站起身，朝杨乐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不大，但很自然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点慵懒和随意，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。
“来了？”他说。
杨乐感觉自己心跳猛地在胸腔里撞了一下，漏了半拍。他张了张嘴，发现之前排练的所有话术全忘了，最后只憋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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