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式澡堂是一栋独立的小红砖房,里面常年泛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肥皂的味道。白瓷砖的墙面因为年头久了,许多地方都泛着洗不净的黄色水垢。顶上的三盏大灯坏了一盏,剩下两盏投下昏黄且有些摇晃的光晕,把整间屋子烘托得像个巨大的蒸笼。这个点大部分新生都在食堂抢饭,更衣室里除了两个正站在长凳旁穿裤子的男生外,再无他人。那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便拎着盆推门出去了,更衣室瞬间静得只剩下隔壁淋浴间里传来的沉重水声。
杨乐走到挂钩旁,三下五除二把湿透的衣物剥了个干净,嘴里还在骂着吴虎下午的那一脚。赵新宇更是毫无顾忌,一边搭着话一边把迷彩裤往下一扯,光着屁股在长凳旁踢掉鞋子,动作利索得像个熟练的屠夫。
唯独杜飞动作极慢。他把洗漱袋规规整整地放在长凳一角,叠好毛巾,这才开始解胸前的纽扣。他的眼神始终垂着,盯着自己手指的动作,仿佛更衣室里有什么让他极度不适的东西。
赵新宇光着身子,一边用手搓着肚皮上的汗,一边斜眼瞅着他:“飞哥,你这动作跟绣花似的,赶紧的呗,一会儿好坑位都被占了。”
杜飞没吭声,只是解扣子的手指微微顿了顿。
杨乐看出了杜飞的尴尬,顺势推了赵新宇一把:“走,咱俩先进去试水温。”说着扯起毛巾推开了塑料防爆门,赵新宇嘻嘻哈哈地跟了进去。
淋浴间里雾气弥漫,水蒸气把视线遮得模糊不清。杨乐挑了个靠墙的角落,赵新宇占了他左边的那根水管,拧开阀门,随着一阵剧烈的管道轰鸣声,滚烫的热水哗哗地浇了下来。
“哎哟我操,爽!”赵新宇抹了一把脸,被热水激得浑身一抖,嘴里嘟囔着,“吴教官下午那劲儿,我真以为他要把我腰砸断。刑侦那帮孙子体能真就那么好?我看杜飞下午跑完五公里连粗气都没喘匀。”
杨乐一边打肥皂一边笑:“那出于教官呢?你没看见他盯着咱们方阵那眼神,跟要吃人似的。”
“都是变态。”赵新宇把脑袋凑到水流底下,声音混在水声里有些发闷,“不过于教官长得是真不赖,那肩膀,那腰……要是换个地方,老子高低得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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