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不配。
府医已取出随身携带的保命药丸,以温水化开,撬开寒九卿紧咬的牙关,一点一点灌进去。又从药箱中取出银针,在他几处穴位上施针。忙碌了将近一个时辰,寒九卿的面色才从灰白渐渐恢复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色,呼吸也从急促紊乱转为微弱却平稳。
“老朽已将摄政王的病情暂时稳住,”府医抬手拭去额间冷汗,声音沉缓,“但此处简陋,不宜久留,须尽快回京调治。只是这一路上——”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白玉鸾,目光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斟酌,“摄政王如今体内坤泽气息已濒临失控,犹如烈火焚身,汤药与银针只能保住一时,却无法从根本上缓解其症状。殿下需要的,是乾元的信香。”
白玉鸾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她低头看着怀中人紧蹙的眉头与微抿的薄唇,那张素来冷硬的面容此刻只剩下一层脆弱的苍白。
她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,那些尖锐的、伤人的、恨不得把刀扎进他心口的话。她不知道他体内的堤坝早就千疮百孔,不知道他每一次站在朝堂上替她挡住那些明枪暗箭时,身体里正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。
府医见她不语,以为她有所顾虑,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:“若能得乾元刻印,那是最稳妥的法子。刻印之后,摄政王的坤泽体质便可得到乾元的稳固调和,雨露期不再是劫难,这被药物多年掏空的身体,也能慢慢养回来。只是刻印之事,终究是一辈子的契约,还需摄政王醒来后自行定夺。眼下——”
“眼下朕该怎么做?”白玉鸾抬起头,语气平静,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眶泄露了她方才经历过的惊惶与心疼,“告诉朕,有什么是朕能做的。”
府医望着她,目光中掠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作一种复杂而深沉的了然。他垂首,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悲悯:“陛下是乾元,信香远非寻常乾元可比。眼下尚无法刻印,但陛下的信香本身便是最好的良药。只需释放信香,让摄政王嗅到陛下的气息,便足以安抚他体内的躁动,助他平稳撑过回京这一路。”
白玉鸾不带任何犹豫:“备车。将摄政王安置在朕的马车上。这一路,朕亲自照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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