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怀安轻笑一声,不再言语。两人转身,背道而行,各自融入了深宫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白玉鸾与霍斩疾轻装简从,四日便抵朔州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扮作投亲的外乡商贾,白日混迹于盐场码头,从扛盐包的脚夫、蹲在茶肆角落的苦力口中,一句一句拼凑出那些藏在官面文章之下的真实流向。入夜则循着黑市私盐交易的石板巷深,顺藤摸瓜,锁定城中几家暗中倒卖盐引的私盐铺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日傍晚,朔州盐场一名已告老归乡的老账房,被他们在城外破旧的村舍中找到。老人起初缄口不言,直到霍斩疾将霍家族徽亮出来,他才颤巍巍地从炕洞深处摸出一本被油纸层层包裹的旧账册。

        至此,所有证据拼图严丝合缝地指向一个名字——朔州知府段鄢。

        此人坐镇朔州六年,表面上清廉勤勉,暗地里却是私盐截留、倒卖盐引的直接执行人。盐场每年报损的“损耗”,至少有五成通过他的渠道流入黑市,盐引经他之手倒卖至私盐贩子,再辗转销往南方诸州,牟利之巨,仅那本旧账册上记录的一季流水,便抵得上朔州府衙两年的正项税收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只有去向。”霍斩疾将账册翻到最后几页,浓眉紧锁,指尖点在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银两流向上,“段鄢得来的银两,一分为三:一成打点沿途关卡,一成自留,剩下八成——全部流入京中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商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西厂那份密报,与账册并排铺在桌上,手指在两份证据之间来回比对,声音愈发凝重:“这家商行,正是西厂之前查到的——挂在霍府二房名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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