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她临朝亲政，他领兵出征，满朝文武面前，她称他定安侯，他称她陛下。那些年里私下偶尔唤过的名字，被君臣之别规整地收了回去，尘封在御花园的老槐树下，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少年岁月一起，渐渐褪了色。
“绥之。”她忽然唤了一声。
霍斩疾的肩膀轻微一震。这一声“绥之”，时隔经年，猝不及防地穿透了君臣的壁垒，落在他们之间那片从未真正消失的旧日时光里。
白玉鸾垂下眼帘看着他，看着这个从幼时便跟在她身后、长大后替她挡下整个北境风雨的少年将军，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，却比任何一道圣旨都更郑重：“朕可以信任你，对吗？”
这句话问得并不像一个君王。
君王不问他人的忠心，君王只接受忠心。可她问了，问得坦荡，问得毫不设防，仿佛将自己最柔软的那一面翻出来搁在他面前，等他一句话来承接。
霍斩疾低下头，将右拳重重抵在心口的铠甲上，开口时声音斩钉截铁，没有半分犹疑：“臣霍斩疾，誓死护陛下周全。”
白玉鸾望着他，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。不是君王对臣子的嘉许，更像是许多年前那个在御花园里追着他喊“绥之你等等我”的小姑娘，在听到他说“阿鸾别怕”时露出理所当然的安心。
“好。”她伸出手，隔着冰冷的护腕，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臂，“朕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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