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发出的蓝光,是此刻这间卧室里唯一的光源。

        时间显示是凌晨01:23。

        被窝里闷热而缺氧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是犯罪般的紧张气息。欢欢保持着侧卧的姿势,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仓鼠一样蜷缩在厚实的羽绒被下。她的双眼干涩,眼球周围因为长时间的凝视而泛起酸痛的涟漪,脖颈处更是传来一阵僵硬的抗议声,但她的手指依然机械地在屏幕上滑动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再看最后一条短视频。就一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的第三十次谎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大拇指轻轻一划,五彩斑斓的光影再次映入眼帘,短视频里嘈杂的配乐通过蓝牙耳机钻进耳膜,瞬间产生了一种麻痹神经的快感。这种多巴胺的即时反馈,像是一剂甜蜜的毒药,让她暂时忘却了现实世界的法则,也忘却了那个悬在她头顶的、不可触碰的红线——

        “最晚十一点,必须熄灯睡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是“先生”定下的铁律。在这个家里,先生的话就是绝对的旨意。他不仅仅是她的导师,是她依恋的伴侣,更是此时此刻掌管着她皮肉痛楚的执刑者。

        欢欢缩了缩脖子,耳机里传来的笑声让她嘴角微微上扬,但这种笑容是虚浮的,悬空的。因为在这个笑容的背后,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。这种恐惧随着右上角时间的每一次跳动而加剧。

        01:24。

        完了,彻底完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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