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那贾琏自那日在宁府中见了尤二姐,便如失了魂一般,那尤二姐生得花容月貌、温柔和顺,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,身段丰腴有致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段天然风骚,比家里那个泼辣刚强的凤姐不知强了多少倍。贾琏每回来宁府,总寻着由头往尤二姐跟前凑,两人眉来眼去,早已有了几分意思。

        贾蓉在一旁冷眼瞧着,心中早已了然。他本就是个机灵人,又早与尤二姐有染,自然看得出贾琏那点心思。待到晚间贾琏要回荣府时,贾蓉便寻了个由头将他拉到书房,屏退左右,亲自替贾琏斟了一盏茶,笑嘻嘻地说道:“二叔,侄儿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
        贾琏见他这般郑重,便笑道:“你我叔侄,有什么话但说无妨,何必如此客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贾蓉便凑到贾琏耳边,压低声音道:“二叔,侄儿见你这两日对那尤二姐颇为上心,可是有意?”

        贾琏闻言,老脸一红,却也不否认,只叹了口气道:“有意又如何?她是你父亲的姨奶奶,我还能怎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贾蓉笑道:“二叔此言差矣。那尤二姐虽住在宁府,却并非我父亲的正经姨娘,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。她母亲尤老娘是个没主意的,她妹妹三姐儿又是个未出阁的姑娘,一家子无依无靠。若是二叔你有心,侄儿愿为你出谋划策,将她明媒正娶过来,做个二房,岂不美哉?”

        贾琏听他这般说,心中不由一动。他本是个好色之徒,对尤二姐早已垂涎三尺,只是碍着贾珍的面子,不敢轻举妄动。如今贾蓉主动提起,他反倒有些狐疑——这贾蓉素日里与他父亲一般荒唐,怎的忽然这般热心?

        他哪里知道,贾蓉心里打的是一副好算盘。那尤二姐被贾珍霸占已久,贾蓉虽也尝过滋味,却碍着父亲的威势,始终不能尽兴。贾珍多次警告他不许靠近尤二姐,他心中气不过,却也不敢多说什么。如今他见贾琏对尤二姐有意,便心生一计:若是能撺掇贾琏将尤二姐娶了去,贾琏自然要在外另置宅子安置她。如此一来,贾珍在宁府时,他便能借着探望的由头溜到外宅与尤二姐私会,岂不比在宁府中偷偷摸摸来得畅快?

        贾琏虽不知贾蓉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,却也隐约猜到几分。他心中暗自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笑道:“贤侄有心了,只是此事非同小可,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贾蓉见他松了口,便趁热打铁,次日便拉着贾琏去见了贾珍。三人在书房中密谈,贾琏开门见山,将自己对尤二姐的倾慕之情说了一遍,又表示愿娶她为二房,好生安置。

        贾珍听了,沉吟片刻,目光在贾琏脸上一扫,又看了看贾蓉,忽然笑了起来,道:“贤弟既有此意,愚兄岂有不成全之理?”

        贾琏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,没想到贾珍答应得如此爽快,反倒愣住了。他哪里知道贾珍心中的盘算——那尤二姐虽生得貌美,可贾珍在她身上早已腻了。他本就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,尤二姐跟了他这些时日,新鲜劲儿早过去了。如今贾琏愿意接手,正中他下怀。一来,把尤二姐转给贾琏,他还能随时去小花枝巷私会,两边方便,比在宁府中避人耳目来得自在;二来,能把尤二姐安置出宁国府,也免得府里那些风言风语传出去,坏了宁府的名声。如此一举两得的好事,他何乐而不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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